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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026 - Capital CEO Ltd

設計界就是一座金字塔 | 香港設計中心行政總裁黃偉祖專訪


新人上場,往往只得兩條路,不是蕭規曹隨,就是勇闖新天,而黃偉祖(Joseph)應該是第三種。

根據香港設計中心的新聞稿:「黃偉祖是一位設計師、研究學者及教育家,擁逾20年的設計學科教育經驗,加入HKDC前為香港知專設計學院副院長及香港職業訓練局設計學科副學術總監,更於2014年獲頒栢克萊國際院士奬。」

由此看來,出身世界一流大學,從事建築設計的黃偉祖,應該不難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極速蓋一座設計界的通天塔吧。那麼到底剛履新,黃偉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撰文:葉志強        攝影: 張展銳

設計在香港,永遠達不到大眾理想的那條線,尤其與其他冒起中的亞洲城市相比。到底是條線定得太高,還是我們要求太低?是誤會或是彼此欠缺默契?

「Joe(同事對黃偉祖的簡稱)在咖啡機貼了一張便條,問我們最喜歡喝什麼口味的咖啡,再默默的添置。」一位同事如是說。

「我們早上一起在公司看奧運直播,為香港運動員打氣。當何詩蓓奪得銀牌,每個同事都非常興奮。」另一位同事如是說。

以上的對白並沒有經過「設計」。香港設計中心位於荃灣南豐紗廠的辦公室充滿不同聲音。聲音是多元而躍動的。

設計源自溝通

一直都知設計很難搞,讓一般人了解設計是什麼,難;讓家長了解設計是什麼,難;讓世界了解香港設計是什麼,更難。原因是,我們不夠跨範疇溝通。「香港不同的設計範疇分得很開。我也希望學院與學院之間多點交流,這個思維對新工作一定有幫助。因為現時不少機遇都需要跨範疇共同合作,才可以得到一個好的結果。」

黃偉祖踏進社會,第一份工作就是從事建築設計,之後成為學者。履新香港設計中心前擔任香港知專設計學院副院長及香港職業訓練局設計學科副學術總監。「三個工作都講求人與人之間的接觸,我經常地想:設計是什麼? 一言蔽之,設計能帶來啟發。所以一定要發掘新事物,因為一個意念就似一顆種子,可以種植在學生、同事或設計師的心中, 他們可以使用設計思維,先跳出框框想寬一點,之後再根據用家需要和可行性收窄,藉以尋求答案。」

教學的背景,令黃偉祖跳出制定政策者的思維,一語中的點出香港設計的問題關鍵。問題的關鍵在於要令設計植根於香港人的生活中。

與香港人談設計,不少人會認為事不關己,甚至是高高在上的事。「首先設計與藝術是不可以一刀切的。不同的是,設計一定有一個功能。例如現時每人都用的口罩、導演使用的攝影機、大家都穿的衣服,背後一定關乎設計;藝術家的作品是如何觀察世界, 設計師的功能是如何讓世界進步。」

設計賺到幾多錢?

黃偉祖解說徐疾有致,除了因為之前的工作都是對人以外,另一方面是他習慣以抽離的角度思考去審視問題。「由始至終,家長並沒有把設計放在第一位。」不少香港甚至華人社會的家長都會覺得,要先把書讀好,因為讀好書才有未來;然而不是每位學生都是DSE模式下的成功者。一個有創意的人,也不一定是讀書的材料」。在香港的傳統考試模式,分數就是衡量的絕對標準。在這個教育模式下,到底有多少個創意天才被埋沒?

黃偉祖說得沒錯,不少家長都想下一代當上會計師、律師、醫生,因為這才是生活的保障。然而宏觀的看,一個成功的設計生態,是可以帶動城市轉型的。現時英國創意產業經濟總量的增長高於任何其他行業,其中又以設計產業的增長速度最快。2009年度,英國設計行業產值約為19.1億英鎊,才佔英國GDP的0.15%,現時已躍升至第2位,直逼金融產業。

黃偉祖肯定的說: 「設計是一門專業及認受性高的行業,但真的是需要多些人認識設計能造成的影響力,才能提升設計的社會價值;而令大眾更認識何謂設計,香港設計中心絕對責無旁貸。」

設計界是一個金字塔

成立於2001年的香港設計中心,其定位是政府的策略伙伴,並在公帑資助下積極推廣設計。「推廣在整個生態是重要一環,最重要是令新進設計師覺得有機會。20年間,我們舉辦了很多項目和計劃,如設計論壇、設計獎等。」

在黃偉祖眼中,設計界就是一個金字塔,頂尖高層的設計大師當然為人熟悉及令人神往,但主要由年輕設計師組成的塔底基礎也絕對不可忽視,只要參與設計的人愈多,金字塔才會愈高愈闊。「設計中心20年間就是要令金字塔不斷鞏固與壯大。其中推廣的工作很重要。我們有不少培養計劃都是衝著年輕設計師而來,例如設計創業培育計劃(DIP)、時裝創業培育計劃(FIP)由提供地方、學習機會、企業交流,藉以拓展他們的視野。2024年,我們在深水埗的通州街/桂林街建立設計及時裝基地,其中一個目的就是培育本港新晉設計人才及時裝設計師。」

設計智識周2021首次以跨媒體直播形式舉辦

關乎人的培育工作往往是吃力與漫長。要吸引新人入行,人在哪裡?「我從大學、設計學院年代,接觸的學生大多都不是傳統學科的天之驕子,學術成績也不是很頂尖,小部份甚至讀設計並非志向,只是因為進不了其他學科。然而,學術成績低,並不代表他們不能發光發亮,他們只是Diamond In The Rough,只是未被發掘打磨的鑽石。」

一直都知創意值錢,因為任何行業都要尋求創意和好設計。而最令黃偉祖俯首稱臣的設計案例竟然是很不「設計」的:「創立於德國的青蛙設計(frog Design),80年代在美國成立了事務所,在2014年設計了一套賑災救援流程,幫助救援組織更有效搶救生命。當中又開發了人道主義資料交流平台( HDX ),讓援助人員和公眾獲取關鍵資料。而這個設計,明顯不是傳統認知的設計領域,亦正正充分表現出設計的社會價值。」

「貝聿銘又是另一個值得深思及學習的例子,他的成名之作是美國甘迺迪圖書館,當時以一個寂寂無名的華裔建築師,對手都是當時世界頂尖的建築大師。可以突圍而出取得桂冠,靠的就是熱誠與投入。」從黃偉祖眼中看到的是貝聿銘對建築的熱誠。熱誠從來都是設計最大的引擎。沒有熱誠,根本造就不了一位爐火純青的設計師。

每一扇窗  都可閃耀出一位設計師

黃偉祖的房間,簡潔得像包浩斯建築般,線條乾淨,當中最注目的是一幅現代畫。「這是我兒子繪畫的,現時在新加坡當兵。他將會在大學唸工業設計,不知道有沒有受我的影響。」作為父親,作為老師,作為設計推廣者,黃偉祖身兼三職,每一天都躬體力行。「對年輕設計師,堅持是很困難的,但至少要多看多了解,從而理解設計師對社會的貢獻。效果並不會一朝而見,但影響力卻是深遠的,諸如普通的一張公園中的椅子潤物無聲,日子久了,就會發揮對社會的貢獻,而設計師的滿足感就會從中而來。」

:訪問時,黃偉祖的兒子正在新加坡服兵役,辦公室擺放的畫作為兒子作品

亞洲各地對手林立

當然香港仍然是一個很矚目的地方,這20至於內地,明顯也是一片新天新地:北京、上海、武漢、深圳早已經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創意城市網絡(UCCN)中的設計之都,而新加坡也於2015年順利進入,德國紅點設計獎更在廈門成立了博物館。可見香港要在眾多力爭亞洲設計之都的對手中保持優勢,亦須下一番功夫。

藍圖永遠缺一塊

剛履新一個月,黃偉祖謙稱暫時都在聆聽同事意見,綜合之後再讓他想如何完善自己的藍圖。「當然教育是自己很重視的一環。我希望由學生出發,每一個對設計有興趣的學生,都可以透過設計發揮影響力,以能在世界舞台嶄露頭角為目標,這是縱向的版圖;而設計界、業界、社區乃至政府都是持份者,這是橫向的版圖。而我希望在團隊已經做得很好的基礎上,把仍未完整的地方補上。」

PROFILE

黃偉祖 (Joseph Wong) 2021年7月出任香港設計中心行政總裁。加入香港設計中心前,黃博士為香港知專設計學院副院長及香港職業訓練局設計學科副學術總監,專責多元化設計學科課程組合之策略與學術發展工作,以及與本地及國際合作伙伴構建關係。黃博士在設計學科教育上貢獻良多,並於2014年獲頒栢克萊國際院士獎。於2018年,黃博士獲邀為著名的紅點設計大獎擔任評審團成員,並於2019年獲任命為紅點設計大獎大使 (Red Dot Ambassador)。

唐楚男 蔡克昭.遊藝於人間

中國嘉德(香港)於4月下旬舉行的春拍期間,同場加映與游藝堂合辦的《百川匯海——游藝堂珍藏書畫展》令人印象深刻,展覽展示了百多件中國近代書畫作品,都是堂主人唐楚男律師及蔡克昭律師在過去近三十年來的收藏珍品。兩人透露,游藝堂至今藏品近千張,都是過去多年來一點一滴搜購而來,就算在金融海嘯期間,亦沒有將之出售套現,皆因二人真的喜歡藝術,持續遊藝人間。

(左)唐楚男律師及蔡克昭律師。

唐楚男律師及蔡克昭律師一動一靜,一冷一熱,儼如是絕配,因此自80年代初合作開設律師行,到一齊四出搜尋中國近代書畫,成為收藏大家,皆一直相處融洽。「游藝堂」之名乃源於孔夫子的《論語》:「志於道,據於德,依從仁,游於藝」,藉此追求真、善、美,亦是兩位堂主嚮往的人生觀及美學觀。唐律師指出,二人擁有相同背景,香港成長,英國讀法律,畢業後回港發展,於1982年共同開設律師行,適逢香港經濟發展的黃金時代,至7年後,亦即1989年間,乃開始搜集中國近代書畫藝術品。

收藏的源頭

唐律師回憶道:「1989年間,市場較靜,於是我們便往澳門旅遊。當時去了一間古董店,發現很多書畫的售價都很便宜,如傅抱石、張大千的作品,竟然只是數萬元一幀,於是便買了下來。回港後找人鑑證,才知全部都是假貨來的。」他說完便大笑一番,然而二人沒有因為這事而令收藏的步伐停下來。他續稱:「後來認識了大成雜誌的總編輯沈葦窗,他儼如是張大千的代理人一樣,賣很多張大千的畫,都是真跡來的,當時我們便從他手上買了一批作品,價錢很便宜,更要買十送一,我們的收藏歷程,其實是由此時慢慢開始的。」

蔡律師說:「張大千有『張美人』之稱,可知他畫女人是非常獨到,至於畫花鳥山水亦非常出色,價錢亦是最貴的。記得當時買了張大千的畫,7萬元,買完一落樓,被字畫店的老闆看到,即時出價10萬收購,但我們沒有出讓。」唐律師認為,最重要是當時中國近代書畫作品的價錢不貴,可以買得起。「那時找趙少昂寫對聯,只不過是幾千元,再加上款,現在當然是完全買不到了。」至於收藏渠道,他表示主要從私人途徑洽購,主因是80年代拍賣行業仍未盛行,「現在就滿街都是拍賣行了,大家爭著做,令私人洽購形式少了。」

堅持不賣的原則

然而,藝術的喜好,很多時都是很個人化的,二人是如何協調的?唐律師指出,二人對書畫的看法是有分別的,如蔡律師往往被作品的畫面所吸引,而他則是著重畫中的故事,如詩中所表達的內容。「我們沒有太多興趣,別人可能會每年換一輛跑車,但我們不愛駕車,亦不打高爾夫球,因此收集書畫就是我們的主要興趣了。我們是沒有系統地去收集的,遇上喜歡的,就買下來,就算是不知名的藝術家作品,只要喜歡,亦會買下來。現在最多的是張大千、趙少昂作品,亦有不少康有為及徐悲鴻的作品。」

當有想過,將來這些書畫,會大副度地升值?唐律師指出:「是完全沒有想過的,當時買回來的時候更被阿媽責罵呢,她認為最好仍是買物業收租,怎會想到將來會升值?」他亦指出,目前游藝堂的藏品大約有一千幀畫,大部分都是在早年搜購得來,踏入20世紀後,中國經濟起飛,令中國藝術品水漲船高,因此他亦慨嘆:「現在是買不起的了,張張都過千萬,太貴了。」總有些畫作是夢寐以求,卻最終得不到的?「買不到便算,我們是不會『恨』的。畫歸有緣人,若果是你的,就總會是你的。」不過這過千幀畫,已是一筆很大的財富了,現在很多人在遇上經濟困難時,都會以藝術品套現,香港亦歷經多次大大小小的金融危機,過去有試過來套現?「2003年沙士期間,是有點困難,但半年很快就過去,沒有賣過一張,只是有增無減。有時亦會有人上門問價,我對他說,要先過了蔡律師一關,而他就像佛爺般坐著,堅持不賣。」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游藝堂已多次舉行書畫展。2010春天,便與香港蘇富比合辦「天風薪傳」,展出嶺南大師趙少昂逾百幀精品書畫,兩年後再合辦「情義之交」張大千書畫展,而這次卻是應中國嘉德(香港)邀請合辦《百川匯海:游藝堂珍藏書畫展》,匯集現代名家書畫精品其132幀,除展出多幀張大千名畫,更以「鍾靈毓秀」、「嶺南風雲」、「名士筆墨」三個單元,展示游藝堂的藏珍。「鍾靈毓秀」、「嶺南風雲」展出的名家作品包括溥儒、黃君璧、謝稚柳、吳湖帆、黃賓虹、林風眠、劉海粟、齊白石、徐悲鴻、高奇峰、高劍父、趙少昂等;「名士筆墨」的展品有孫文的楷書《大同篇》、章士釗七言詩贈孟小冬,其他書法名家有康有為、梁啟超、胡適、沈尹默等。由收藏到分享,是一種昇華,因為兩位堂主均明白到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道理,唐律師笑稱出:「林風眠曾說,藝術是無價的,只要你喜歡就好了。」

虎豹樂圃• 李明哲 | 從音樂教育 推動社區共融


古蹟保育、翻新、活化,是香港人近二十年來常面對的生活經歷之一。而要令歷史建築持續發展,那不單是指硬件上的改頭換面,還需要與當下社區產生共融效應,藉此履行新的歷史任務,從過去走向未來。

位於大坑的「虎豹樂圃」,前身是「虎豹別墅」,於1935年由「萬金油大王」胡文虎建造,一直是旅遊熱點,至2000年關閉。2012年,胡文虎慈善基金會投標成功,將之活化成音樂學院——「虎豹樂圃」,於2019年初開始營運,把一級歷史建築化身為音樂學校,推動中西音樂同時,亦成為音樂教育及表演的平台,從中創造更多可能性。「虎豹樂圃」執行董事(樂圃策劃)李明哲(Sheryl )指出:「音樂亦是heritage來的,兩者互相呼應,我們歡迎與不同的機構合作,亦邀請各類型的音樂人來這裡演出,等若干年後,當大家想起音樂表演或上音樂課時,就會想起『虎豹樂圃』。」

C: Capital CEO X Entrepreneur

S: Sheryl Lee(李明哲,「虎豹樂圃」執行董事(樂圃策劃))

音樂與古蹟

C:要將歷史建築物改建為音樂學校,是一件不容易的事,需要有很多特別設施配合,如空間的運用、隔音設施等,過程中是如何克服過來的?

S:對,音樂常要追求音質。在2015、2016年間我首次踏足改建中的虎豹別墅時,當時仍是地盤來的,那時我們便開始著手研究如何運用那些房間,因此現時的房間,基本上都是multi-function的,可以用來做演奏場地、教學、綵排,甚至跳舞等,亦安裝了很多隔音板。至於大廳的紅地氈範圍,以前是用來拜神的,現在可以舉行小型音樂會,約容納20至30人。弦樂的聲音,木地板是很適合的,至於吹奏樂器如長笛,就算有隔音板亦未必阻隔得很好,不過我們仍努力去做好各種音質上的測試,以配合作為一間音樂學院的要求。

C:前身是虎豹別墅,上一代很多香港人自然對它有所認識,然而當虎豹別墅變成虎豹樂圃,而你們的對象亦是以新生代年青音樂人或音樂愛好者為主時,虎豹別墅對他們來說,又有何意義呢?

S:我希望下一代,當他們談論起去哪裡學習音樂或聽音樂會時,大家會即時想起虎豹樂圃來。事實上,認識虎豹別墅的,都是上一代人,但我們亦想吸引下一代年青人。當學生來這裡時,由於對虎豹別墅沒有任何印象,因此最初是感到很新奇的,他們會奇怪,為何有些地方是禁止進入,而限制又多多的。當上了幾堂課,他們便逐漸認識到,原來身處的地方是一級歷史建築物來的,於是就開始對建築物背後的歷史文化、保育產生了興趣,有幾位學生更於後來成為了導賞員呢。因此我很相信,音樂與hertiage,是可以融合在一起的。

音樂推動社區共融

C:事實上,市場上已有很多從事音樂教育的機構或藝術中心,虎豹樂圃在市場上有何特別定位?音樂課程設計方面又有何特色?

S:這裡只是大宅,又未至於可以跟外面的音樂廳比較,因此我們的定位,是推廣室樂(Chamber Music)。這裡空間不大,因此可以小組形式進行,由4人至10多人不等,無論中樂或西樂都可以。一般學校的音樂活動,大多是合唱團或管弦樂團,但說到專門推廣室樂的,向來比較少,因此虎豹樂圃在這方面是較獨特的。在課程設計上,我們有單對單的音樂課程,亦有小組,主要是教授演奏及溝通技巧。那些4至8人的音樂課程,大家都成為了團隊的一部分,在整個學習過程中是一定要進行溝通的,而且各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及責任,若不做好自己部分,就會影響他人。我們是培育他們成為未來領袖,故此在小組中,每個人都是重要的,每個人都是領袖來的。虎豹樂圃每逢學期末、暑假或重要節日期間,都會舉辦學生音樂會,同學們均有機會演出,同時又可以讓我們實踐教學理念。至於師資方面,大多是來自香港職業樂團的頂尖樂手,或者是從外國來香港的,都是經過我們嚴格挑選的。

虎豹樂圃的前身為虎豹別墅
主建築部分經過保育及翻新後,成為音樂教學中心。
主建築部分經過保育及翻新後,成為音樂教學中心。
今年大年初一,虎豹樂圃請來城中著名音樂人,於網上帶來精彩的演出。

C:你想透過音樂課程,為學生帶來一些改變嗎?

S:我希望音樂,是可以陪伴他們一生;我想他們是享受音樂,而不止是為了比賽或考試。我們有些學生,在完成課程後,會往外國繼續深造音樂,亦有人決心於未來走音樂這條路,亦有些是純為個人興趣,無論是甚麼都好,我認為最重要的,仍是盡情去享受音樂。

C:虎豹樂圃的另一個特色,是藉音樂去推動社區共融,似乎在香港芸芸音樂機構中較獨有。

S:樂圃有個社會共融計劃,是與很多以低收入人士、長者、基層市民為服務對象的團體一同合作的,藉此為這些人帶來多種音樂欣賞的活動。他們一般先會來虎豹樂圃參觀一小時,然後我們就會舉辦音樂表演活動讓他們欣賞,我們的導師亦會參與其中。另一方面,我們亦得悉一些社福機構內的部分長者,是懂得玩樂器的,於是我們亦會邀請他們來樂圃,與學生一同演奏,從中彼此學習,開展跨界合作。有時我們的學生及導師亦會去一些社福機構做表演及音樂分享的。

疫情前,大廳常舉行音樂表演活動。
歌手兼藝人李璧琦亦於今年大年初一與中樂手crossover演出,為觀眾帶來驚喜。
虎豹樂圃著重推廣不同類型的音樂。

從音樂家到音樂行政管理

C:談談你本人背景。你自小已決心走鋼琴演奏家這條路,年青時代的演奏經驗更甚為豐富,為何後來會改為從事藝術行政工作?

S:我是在香港出生及長大的,自小已很有音樂天份,其後就往紐約深造音樂,一心走鋼琴演奏家這條路。去到美國後,擴闊了我的眼界,見識多了,興趣又愈來愈多。對我而言,要走鋼琴演奏家這條路是不易的,在讀中學時,我已常往歐洲演出,由於父母都要工作,未能陪伴在側,於是很多時都是一個人,如一個人在歐洲坐火車去某小鎮表演,整個旅程是很孤獨,一點都不容易。以往,鋼琴是我惟一,但上了大學後,就開始選修不同的課目,其中我對商業管理亦產生了濃厚興趣。畢業後並沒有放棄音樂,仍常與朋友玩合奏的,並在紐約其中一間大學教過了一段日子,其後開始發展音樂行政管理這條路,從事音樂出版。2009年,我回到香港,加入了香港小交響樂團,為其策劃室樂表演項目,其後轉而從事音樂文化工作,至2018年加入虎豹樂圃。

C:現在常跟樂手、音樂家接觸,偶然亦會緬懷那些在台上演奏的日子嗎?

S:現在做得行政多,平日彈琴的時間亦少有很多。不過在疫情期間,由於常work from home,反而多了彈琴的機會。今年一月虎豹樂圃首次舉行網上演奏會——「遊弦活樂線上音樂節」,十場演出,請來了很多音樂人來表演,當中有我的前輩、師兄、師妹,如今都成為演奏家。身處現場欣賞他們的演出,我是感到開心又驕傲,可以藉著虎豹樂圃這個平台,帶來如此精彩的演出,大家亦很踴躍參與。坦白說,雖然亦會掛念從前在台上演奏的日子,但另一方面又很開心,可以憑藉這個平台,為音樂界及下一代,創造更多演出機會。

C:我亦有在網上欣賞「遊弦活樂線上音樂節」,整個演出都精彩,而最令我感到驚喜的,是演奏的音樂種類,竟有中樂、西樂、流行音樂、南音,甚至有A cappella無伴奏合唱,真是很多元化,而這種刻意安排,似乎亦體現了虎豹樂圃的音樂理念。

S:對,音樂雖然有中西樂之分,其實當中是沒有分界的,音樂世界是很廣闊的,當今音樂界亦很流行跨界合作,中西音樂常一同jam的,加上虎豹樂圃本身的建築特色,亦非常適合推廣中西合壁的音樂文化。音樂,始終是一種溝通渠道,藉著虎豹樂圃,我希望各類音樂之間可以產生對話,大家一同學習。

從虎豹別墅到虎豹樂圃

胡文虎及胡文豹兩兄弟祖籍福建,生於仰光,於1909年繼承父親胡子欽在當地開設的小型中藥舖永安堂,隨後將父親的配方改良,製成於仰光及東南亞各地家傳戶曉、專治身體痛症的虎標萬金油。

1932年,胡氏兄弟選擇以香港作為虎標藥物第二大生產地,而胡文虎的二夫人陳金枝更購買了港島大坑道一塊陡峭多石的地段,並於1936年建成佔地8英畝的房子及私人花園。房子雖然是胡文虎家人的住所,但以兄弟二人的名字來命名,稱為虎豹別墅,是採用中國式折衷主義的建築之一,毗連別墅及其私人花園、依山而建的萬金油花園。萬金油花園中有很多著名景點,以「虎塔」及俗稱「十八層地獄」的十殿閻羅浮雕最為聞名,藉此道出了警惡勸善的故事。虎豹別墅於建成後即開放予公眾遊覽,成為好幾代香港人的集體回憶。

虎豹別墅主樓及私人花園於2001年交予香港特區政府作保育用途,而「萬金油花園」則於2004年拆除,以配合重建發展。2009年,虎豹別墅建築群被列為一級歷史建築。2011年,胡文虎慈善基金會及虎豹音樂基金獲政府活化歷史建築伙伴計劃的支持,將虎豹別墅活化成虎豹樂圃,成為當局現時活化計劃中唯一以音樂模式發展的歷史建築。

【匯萃薈】潘雅德 Arthur de Villepin: 遊走藝術人間 | The Sparkling Insight of Art


能夠把興趣變成工作,或許是一件令人感到羨慕的事。潘雅德(Arthur de Villepin)這位來自法國的畫廊企業家,可說是其中一位讓人欣羨的表表者。他的背景顯赫,生於法國,其父是前法國總理Dominique de Villepin,從小與藝術結緣,十多年前被香港的五光十色吸引下決定定居於此,此後便走上一系列與藝術有關的創業道路,開展別具意義的璀璨人生。

疫境。藝術

一翻開Arthur的履歷,「戰績」十分彪炳:2010年創立了Pont des Arts,是以藝術紅酒為主,廣邀藝術家為紅酒設計酒標;繼而再成立Art de Vivre Group,再拓展經營藝術事業的範疇,參與經營YellowKorner攝影畫廊,又曾引入法國連鎖畫廊Carré d’artistes。

潘雅德 Arthur de Villepin

既是企業家、又是收藏家的他,去年三月與父親以父子檔創辦了新藝廊Villepin,畫廊以收藏家的角度出發去辦畫展及各類相關的文化沙龍。這個意念不但創新,且在疫市之下意外地獲得了不俗的迴響,在疫市裡成了少數的「奇葩」。

「畫廊首展以大師級人馬趙無極的作品作為開幕展,那次很成功地沽清了所有作品,到今年年初的第二次畫展,也同樣相當成功。這間畫廊是為收藏家而設,而當中的經營模式可為香港藝壇塑造了一個新的role model。藝術在我而言更甚於一盤生意,這是關乎使命、熱情,是一些我與家人及大眾可以一同分享的東西。」

在Villepin趙無極首展上其中一幅經典作品:Sans titre Funérailles, 1949。
趙無極較晚年的作品:ST aqua, 2007。Arthur明言,大師是融會中西文化的橋樑,透過作品向收藏家「講說話」。

藝術背後的價值

常謂在商言商,但跟Arthur談及畫廊的經營時,最常談到的卻是「價值」:畫廊的展覽不獨是售賣畫作,而是將一些價值帶進當中,與收藏家和藝術家相互建立關係,讓人們因著這個地方而有所得著。

畫廊最新的畫展,有韓國藝術家姜明姬展出一系列以大自然為主題的畫作。在Arthur眼中,這位韓籍藝術家的藝術敞開了一個容許我們與大自然對話的避風港。

「趙無極那次的作品展以 《友誼與和解 (Friendship and Reconciliation)》為題,背後潛藏著一個理念 ── 趙無極是中西文化交流的橋樑,希望透過他的作品,幫助人們如何解讀雙方文化。」

來到第二次的畫展,他們就以《來蘇之望(The Art Of Hope)》為命題。現實生活中,每個地方總會有混亂不安之處,但儘雖如此,Arthur相信我們仍要抱持信念。「這個畫展的作品來自二戰後的畫家,縱使身處悲慘時刻,仍然相信生命。他們的作品就是傳遞一套具價值的生命思想。就我而言,可以做到自己熱愛的事,為世界創造價值,捉緊重要的關係,那就是人生的一大成功關鍵。」

一個人的成功與否,有時依靠天時、地利、人和。但無疑有好的出身,能有更多機會做到自己喜愛的事,邁向成功之門看似更容易。當背負著「前法國總理之子」的名氣,會否比別人順利多一點?

成功的定義是……

「如何達到成功,確實集合了一系列元素。我的家人、父親、媽媽及香港,豐富了我的生命,無可否認父親是我生命中最主要啓迪我鍾愛藝術的人。我告訴你我很成功,那並不是以經濟上來衡量的,這刻我所熱衷追求的,不是在盈利上的增長。不論生意賺錢或走下坡,只要是我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便很高興。當然工作上我也遇過危機,但危機是一種回顧,可以停下來檢視一下當前做法。」

Arthur與父親前法國總理Dominique de Villepin共同創辧Villepin,足見二人父子同心。

他再三強調,只要每天一早起來做著自己喜歡的事,便是一種成功。雖然他口裡說不看盈利,但作為一位畫廊的企業家,他的幹勁卻又是異於常人。生活上律己以嚴,事事也會跟藝術接上關係,即或沒有公司會議,他仍會願意早點起床,選擇去看齣電影或紀錄片;又或遇到新認識的藝術作品時,又從不同途徑搜尋有關藝術家的資料。

「我從沒有想過退休。如果有一天我的畫廊要結束時,我仍舊會收藏作品,不斷接觸藝術家和收藏家,我依舊會做著現在的事,我的熱誠不會因此而終止。若沒有藝術、藝術家和收藏家,就如同拿走了我的氧氣,那是我日常所需的。」